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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. 第十章 阿育圖花

  這座廟宇氣派非凡,由多座樓閣曲折組合而成,紅木大門,青石鋪地,屋頂覆蓋著華麗的琉璃瓦,極盡奢華之美。廟內供奉的是道家八仙之一的鐵拐李,相傳他原是古巴國人,即今日的四川地區。成仙後,他全心投入醫藥研究,濟世救人,因此當地的藥業商幫為他修建了這座廟宇以表敬意。

  神廟之所以如此宏偉壯麗,全因這裡也是雲貴川地區藥業行會的會館,資金充裕,無需為建設費用發愁。

  胡有盟一行人尚未踏入廟門,便已感受到香煙繚繞,鐘鼓聲聲。廟內更是人山人海,熙熙攘攘,還設有集市進行交易,熱鬧非凡。

  余崖石初次參與此類盛會,目睹眼前景象,興奮不已,喜悅地說道:「這裡不僅僅是上香膜拜的地方,還有各種攤位買賣。」他又驚喜地指向東面說:「看,連戲班唱戲的都有。」

  胡吳二人順著他的手指望去,果然看到東邊鑼鼓喧天,一名花旦正以清亮的嗓音悠揚地唱著戲。

  余崖石又好奇地問道:「為什麼我們的絕倫大會沒有這麼多種類的活動?」

  胡有盟笑著回答:「絕倫堡的絕倫大會與此本質不同,藥神廟會有的特色,絕倫大會未必有,反之亦然。」

  眾人進入神廟的右側樓閣,商會在此安排了多名後生恭候來賓。一名後生接過胡有盟的請柬,或許知道他是阿育圖的主人,因此特意安排了一間上等廂房供他們使用。吳敏川則向眾民伕分發工錢,遣散了他們,只留下小鶴和另一名民伕。

  安頓完畢後,眾人在房間內休息,晚飯也是在房內享用。

  當夜月色皎潔,繁星點點,吳敏川望著迷人的夜空,忽然想起幾條街外有一家酒坊,於是決定獨自漫步前往。回想起連日來的驚險經歷,再對比此刻的清幽寧靜,晚風輕拂,頓感無比舒暢。

  來到酒坊,恰巧看到小鶴正倚桌獨飲,便上前打了個招呼。吳敏川道:「鶴兄弟,一個人麼?」小鶴只淡淡瞧著對方坐下,繼續斟酌,似乎連一些客套說話也沒勁回應。

  吳敏川並未介意,繼道:「如此幸會!讓我來先敬你一杯,感謝兄弟你多次出手相助,避免了阿育圖落入奸徒之手。」說著便斟滿酒杯。又道:「鶴兄弟忠肝義膽,在下和胡東家既欽佩又感激,來!我先乾為敬。

  酒杯不大,他舉頭咕嘟兩下口便喝得清乾,然後道:「鶴兄弟外表雖看似漫不經心,但實則真人不露相,心思遠勝常人,實在難得!」

  小鶴道:「哪裡,那胖子生性有趣,逗得我一時心癢,便陪他玩玩罷了。起初我也並不知道你們有樣的阿育圖的東西是如此珍貴,若早知如此,說不定我也會想敲詐一番。」

  「哈哈哈……」吳敏川聽他說話直爽,笑道:「看來你行事一味隨心而行,不管它是錯是對。見胖奇心懷叵測,狡猾多端,你便偏要與他周旋到底。看到我東家是頭肥羊,就想來宰一刀。哈哈!真是爽快。」

  酒坊內燭光搖曳,映照在斑駁的牆壁上,映出悠悠溫暖的光影。

  小鶴轉個話題,說道:「這阿育圖號稱神效靈藥,世人皆知其名。然而,它實際上卻害了不少人。多少人為了它前赴後繼,不惜以命相搏,還有人誤服了贗品,結果弄得半死不活。不過,近些年它似乎銷聲匿跡了。」

  This tale has been unlawfully lifted from Royal Road; report any instances of this story if found elsewhere.

  吳敏川嘆道:「阿育圖背後故事非常複雜,箇中備細我也是從胡東家口中聽來的。趁當下清風明月,葫蘆良醖,我不妨儘我所略知,讓你了解。」

  說著,他拿過小鶴的酒瓶,咕嚕咕嚕又喝了兩口。雖則酒味並非清香醇厚,但此刻二人坦率對話,朗朗相向,也不在意酒的質量了。

  吳敏川輕撫長鬚,緩緩開口:「阿育圖乃是花的一種。『阿育』是梵音,意指生命。『圖』則指穹蒼上的乾圖,亦即是天象。光看名字,已意識到這種花揉合了外邦中土技術之大成,絕非憑一方之力所能獨自培植出來。據說在二百年前,有一位烏斯藏少女攜著一些由數種花混而成的種子,以及一塊名為阿育輪的法輪來到中土。

  那阿育輪為鋼銅合鑄,重約二十餘斤,內藏一塊神祕彩石。相傳在某處靈氣充沛的深山中,有一塊奇異的石壁,經歷了三十位高僧共三百多年來輪流對著作面壁修行。而眾高僧法力無邊,他們所散的發心光連同天地精華打聚在石壁之上,令石壁化出鮮豔奪目的色彩,後來被人開鑿取出,置入阿育輪內,令其蘊釀出一種神秘及強大力量。但這股力量還需得外力介入,才得開啟。傳說誰能做到,這股神奇的力量便能使那裏變成富饒樂土。」

  小鶴聽得心下嘖嘖稱奇,亦聯想到:「一個女子帶著二十多斤重的法輪,從遙遠的烏斯藏來到中土,她恐怕也不是等閒之輩吧?」

  他還未把疑問從口中說出,已聽得吳敏川解釋:「這位女子名叫朗達瓦,身邊有一位武功高強的隨從,而她自己也精通烏斯藏的絕世武學。」

  他只想未問,已聽到吳敏川解釋道:「這女子名字叫朗達瓦,身邊有一個武功高強從僕跟隨,此外,她自己亦練得一身烏斯藏絕學。」

  小鶴忍不住插話道:「朗達瓦既身懷絕世寶物,又武藝高強,她的背景定然不簡單。她來到中土,必然會掀起一番風波。」

  酒坊內燭火跳動,縱是一向淡然的小鶴,也被映照出好奇的目光。

  吳敏川點一點頭,說道:「鶴兄弟懂得講出這句說話,也應是位俱有江湖閱歷之人。不錯!聞說這個名為阿育輪法輪是從活佛手中偷取出來,因此活佛派出了隊得力弟子來到雲南展開追捕。他們甫到中土,立弄得翻天覆地,引起中原各派注意。各派亦得悉阿育輪有如此神祕力量,亦紛紛展開爭奪。咳咳……。」

  小鶴見對方乾咳了兩聲,便遞上酒瓶,說道:「唔!喝兩口吧。」隨即又說:「中原武林臥虎藏龍,奇人異士不計其數,人多勢眾,要奪取阿育輪,其實並非難事。」

  吳敏川接過酒瓶,酒入喉間,頓覺舒暢,呵然一笑,答道:「阿育輪雖貴為至寶,然欲開啟,必先洞悉其法門,且設置它的地方亦須具備萬物靈氣。雖如你所言,阿育輪數度輾轉落入各派之手,卻始終開啟無法,終成得物無用之局。

  後來幾經波折,朗達瓦將阿育輪託付予一名叫藍超然的男子。此人遠赴雲南絕倫堡,尋至靈濟山。山中有一處地方叫靈濟天柱,乃是一座直插雲霄的畢直巨岩。最終,他竟在那裡成功開啟了阿育輪。但當中最諷刺是,這位藍超然卻是一位全真教的棄徒。當年全真教諸長老傾盡心力,仍未能悟得開啟此法,卻偏偏由這名棄徒完成了使命。」

  小鶴嘿然一笑,道:「棄徒翻身,世事常如此,禍福相倚,誰能料得準?」他頓了頓,又問:「所謂開啟,是否就是以阿育輪成功培植出阿育圖花?」

  吳敏川點頭應道:「不錯!藍超然前輩當年在靈濟天柱之巔築起一座苑囿,將阿育輪安置於苑中央,再運用道家星宿乾圖之法,引動天象之氣,激發阿育輪中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元精華,使其互相牽引、生生不息。再用上了朗達瓦帶來的種子,終於培育出阿育圖這種絕世寶花,絕倫堡也因此化為富庶樂土。」

  小鶴若有所思,道:「聖僧練彩壁,彩壁藏法輪,法輪育奇花……,那麼阿育圖,是從阿育圖花的果實中提煉出來的?」

  吳敏川接道:「奇花練聖藥。正是!阿育圖由此誕生。所提煉出的藥粉能治癒沉疴,起死回生;若作進補之用,則可強健五臟六腑,百用百效。當中更有些純藍色品種,乃極品之選,服後能顯著激發血氣津液運行,貫通經絡穴道,從而打通大小周天。練武之人若能妥善配合藥力修練,功力自然倍增。然而,若用藥不當,則易走火入魔,過往亦有修者因此喪命,或變成了失心瘋子。」

  小鶴聞言一怔,追問:「那麼,近來坊間流傳的那些假阿育圖,是否正是因為有人用藥練功失誤所致?」

  吳敏川微微搖頭,語帶感嘆:「實情卻非如此。阿育圖花一年僅結四次果,花性奇異,並且當年因阿育輪而生,是以必需阿育輪伴著,才能開花結果。」

  說到此處,他頓了一頓,似有顧忌,但終究還是繼續:「更不幸的是,還有一事。此事雖有忌諱,卻也不算什麼祕密——大約五年前,阿育圖發生了變異,藥力驟然變得猛烈而邪門。服用者固然血氣鼎沸、功力大增,卻也同時陷入神智狂亂。更可怕的是,那藥力不過是虛火一場而已。一旦受藥力催谷過後,反使人萎靡不振,經脈紊亂,元氣大傷。而最駭人的是,它還會使人上癮成癖,服用者從此不斷渴求,無止境地沉淪其中,身心俱毀。換句話說,阿育圖已不再是濟世聖藥,而是將人推入萬劫不復的害人毒物。」

  小鶴聽聞聖藥竟淪為毒物,不由得心生惋惜。

  吳敏川續道:「阿育圖花既成了絕倫堡的命脈,要摒棄它談何容易?只能繼續出售謀生,無奈地繼續讓其為禍人間。阿育圖本為造福世人而創,如今卻淪為毒物,不僅跟初衷背道而馳,更有違仁義道德。這一點,尤其令創造阿育圖的藍家後人深感愧疚。終於在四年前,藍家長子藍廷瓚不忍坐視,私自將『阿育輪』盜走。沒有了阿育輪,阿育圖花便無法結果,使它終告停產。這幾年來,絕倫堡僅能販賣庫存,如今原生正氣的阿育圖已所剩無幾,胡東家手中也僅餘十餘瓶,且是極品純藍品種,因此格外珍稀。」

  小鶴感嘆道:「今次藥神廟會帶來如此珍物,看來你們這趟必是一筆大買賣。」

  吳敏川點頭道:「嗯,不錯。敍州有間『福壽藥坊』,他們鑽研出一種新的『施粉之法』,將虞美人與翻天雷公兩種草藥揉合,試圖培植新種。但或許因虞美人本性耐寒,新種在此地氣候難以適應,往往未及半熟,便已壞去大半。於是福壽藥坊的老闆想出一個方法——就是用上了我東家獨有的純藍品種阿育圖來養土補根,誠然,這新草藥的壽命確得以延長,而且藥力顯著。經過兩年研制,如今距成功僅一步之遙。

  他們不僅每次以高價向我們購買阿育圖,更立下合同,約定日後絕倫堡也可取得新藥的種子自行栽植。虞美人能驅毒袪邪,翻天雷公可補虛益損,兩者長處合一,一旦培植成功,必能繼阿育圖之後,成為新一代濟世聖藥。胡東家對此寄予厚望,即便新藥未及阿育圖神效,至少能延續其濟世之意義。」言至此處,吳敏川不禁為一向仁厚的胡東家感到欣喜,臉上流露出欣慰之色。

  <本章完,感謝閱讀。敬請留意下一章「落難狂徒」刊登。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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